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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身上的每件衣服,都诉说着人性的七情六欲

我们身上的每件衣服,都诉说着人性的七情六欲 我们说衣食住行,衣排在第一位。是一个人的门面,什么能穿,什么不能穿?什么时候能穿,什么时候不能穿?都是一门学问。 我们每天

我们身上的每件衣服,都诉说着人性的七情六欲


我们说“衣食住行”,“衣”排在第一位。是一个人的门面,什么能穿,什么不能穿?什么时候能穿,什么时候不能穿?都是一门学问。

我们每天出门前是否要捯饬上半天,取决于出门目的和所见之人;每一次红毯大秀上,抓人眼球的除了数不尽的明星,还有令人惊艳的礼服;连正式严肃的国事访问,都有广受网友追捧的服装style。

一袭衣衫,暗含了太多东西。衣衫里面有文化,有政治,有经济,有情仇,有欲望,有挑衅,有抵抗。一句话,有七情六欲有天机。衣衫只有脱离了身体,离开了它的主人,才可能以它本真而单纯的模样存在

 

今人熟悉的女式三角内裤,是从十九世纪西方男人内裤演变而来的。

那时,欧美女人内裤长至膝盖,颇似今日女人外穿的七分裤。女式三角裤,曾被视为挑衅男权最明火执仗的符号。十九世纪的美国,宗教势力强大,主宰着人们精神和肉体,是社会道德秩序至高无上的监督者。然而,男人一面挥舞宗教这把利剑,要求女人品行端庄,一面又要她们佻可及。品行端庄变现在服装上,便是以曲曲折折的式样隐藏女人身体,摧毁她跑步或疾走的欲望。有教养的女人,步态如微风划过水面,轻盈和煦,赏心悦目。

女人同时又被看成是满足男人欲望的性客体,又必须是唾手可得的。

于是,隐藏在跌宕起伏外衣下的十九世纪或维多利亚时代的女人,基本不穿内裤。要穿,也只能穿开裆灯笼短裤。如果穿封裆裤,这女人一定被视为模仿男人的佻薄之流。

由英、美、法联合制作的故事片《心火》再现了这一细节。瑞士女子伊丽莎白为了替父亲还清债务,把自己出卖给英国贵族查理三个晚上。在海边酒店相会的第一个晚上,伊丽莎白脱去厚重的外衣,一条长至小腿的白色开裆内裤赫然出现。出卖肉体和接受出卖仿佛都是道义上的,然而那开裆裤却颠覆了道义,更像反讽男权之虚伪,反讽男权为女性设置的所谓道德标准之谬妄无稽。

异国男人对内裤开裆与封裆的道德阐释,让人记起中国的一个娃娃皇帝——汉昭帝。《汉书》说,昭帝八岁登基,天子年少,“政事一决于光”。大臣霍光专权,染指朝廷与后宫。昭帝十二岁大婚,皇后是霍光六岁的外孙女上官氏。

汉昭帝画像

为了防范宫嫔宫女亲近小皇帝,于是宫中女子“皆为穷绔,多其带”。穷绔近似今天的裤子,前后有裆,用带系住,还不是完全的封裆。这样做是为了防御的需要:一是阻挡宫女勾引天子,坏了皇后独享雨露、独揽孕育太子的事;二是阻挠天子企图荒唐时,不那么方便。

史书没有交代令宫女穿穷绔究竟有多大作用,反正娃娃皇帝在位十三年,二十一岁就归了西。汉昭帝是病死还是他杀,至今仍是一桩历史悬案。这事发生在公元前几十年,比维多利亚时代早多了。可是,男人对女人是万恶之源的认识,却如此相似。

东西方女人被禁锢的肉体与灵魂,在十九世纪下半叶迎来了解放的黎明。社会的进步使上流社会、中产阶级、职业女性有了直接介入男性群体的机会。在男性社会的默许下,她们开始穿上漂亮的裙装参与到专属男人的体育运动中。

上流社会的一些男人主张民主自由,允许女人同他们一道在溜冰场上旋转,在网球场上步履蹒跚地挥动拍子,或昂首挺胸地骑自行车,等等;但整个社会而言,鼓励女人在运动场上夺取胜利的人寥寥无几。参与体育运动,促使女装从里到外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根本性变化,首先是思想前卫的女性穿上了男性象征的长裤。进步服装杂志推波助澜,乘机刊登一些具有革命意义的内衣广告,女人内裤居然以两条腿分开的形式呈现在大众眼前。

嚣张的广告旋即惹怒了卫道士,说这不是简单的平面广告,是别有用心。教会也以“道德领袖”姿态,出来指指点点。结果,广告中的女式内裤再出现时,裤腿又叠在了一起。真正在服饰上动摇男权根基的,是二十世纪初横扫整个欧美大陆的现代舞蹈狂飙。充满情欲暗示的伦巴、摇摆舞,把美国上流社会和中产阶级的男女圈了进去。

女人同男人一起公开演示着一场集体的狂欢,她们狂热而恣意地同男人一起扭臀摆腰,要在疯狂的肢体摆动中获得肉体和精神的快乐,挣脱男人为她们预设的窈窕淑女的角色定位。商人们适时地开设了大众舞厅,便宜的入场券让普通阶层的女人获得了涉足舞厅的社交机会。上流社会和下流社会的女人都在跳舞。伦巴和摇摆舞,肢体动作剧烈,穿维多利亚时代的紧身胸衣,就限制了自己在新潮社交舞中放纵。

伦巴舞蹈

从前上流社会流行的正式交谊舞,要求男人和女人严格按照既定的舞步,矜持地旋转,身体不可有丝毫摇摆。摇摆就是浪荡。当然,女人身体牢牢禁锢在塑造蜂腰身材的束腰紧身胸衣中,胸衣有若干层,面料多是坚固的亚麻、帆布、棉布,并且还用鲸鱼骨加固。如此这般,女人想摇摆也摇摆不得。胸衣压迫了正常的呼吸,稍微剧烈的运动就可能导致晕厥。沉湎于伦巴和摇摆舞的女人们,迫切需要解放身体,于是,轻便的胸罩应运而生。

柔软轻便的胸罩,让跳摇摆舞的年轻女性欣喜若狂,却把卫道气得咬牙切齿。鲸骨紧身胸衣塑造了男人眼中完美迷人的女性身材,又杜绝了女人身体随意晃动勾引男人。因此,在象征的意义上,鲸骨胸衣是女人坚守妇德的盾牌,放弃鲸骨胸衣,拥抱胸罩,无疑是放弃自律。身体的放松,意味着女人贞操的堕落。女人是不允许无拘无束欢乐的,无拘无束和自娱自乐本身,就是行为不检点。

时至今日,所谓讲究品位的中西方男人,仍然要求自己的女人穿好内衣,穿规矩的内衣。T型台下,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,或生病,或年老体弱,女人不穿内衣仍会被解读成放荡。贾平凹在《废都》中,从最细微处描绘与作家庄之蝶偷情的唐宛儿是如何的轻浮肆意,特别写到唐宛儿有意不穿内衣去幽会庄之蝶:“妇人也随后蹑脚儿进来,无声关了门,就又作一处状,极快地将衣服脱了。庄之蝶说:‘你没穿乳罩也没穿裤头?’妇人说:‘这叫你抓紧时间嘛!’”

然而,极端女权主义者也曾号召女人放弃胸罩,随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性革命的爆发,她们还当街焚烧为强调女人乳房而加了钢托的胸罩。她们对胸罩有很深的怨恨,视它为男权强加给女性的精神枷锁的物化表现。

这个光天化日下的焚烧行为,更像是争平权的象征,挣开了枷锁,意味着和男人站在了一个平台上。六十年代的女性,出门依然是要穿胸罩的,她们更多是选择轻便、轻薄甚至所谓无痕的款式。后来的女权主义者,理性而温和,不刻意在穿衣打扮上向男性靠拢,也不刻意在服装上搞出动静。所以,她们也会流连于凸显女性妩媚的胸罩,也会为心仪男人穿撩拨性趣的情趣内衣。